没有固定接收站,也能回传:用海底光缆做水下遥测

从 DAS 水声通信信道实验,到面向 AUV 的海底光电复合缆通信框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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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明:本文由 ChatGPT/Codex 根据我的博士论文 LaTeX 源文件,尤其是第 1、4、5 章,2021 年 IEEE Sensors Journal 的 DAS 信道论文,以及本主页更新时使用的公开学术主页和论文记录自动生成。

谈到水下通信,人们通常会先想到带宽窄、传播慢、多途复杂、多普勒扩展严重。这些当然都是真问题。但我的博士论文从一个更朴素、也更棘手的问题开始:很多时候,接收机本身并不在场。

自主式水下航行器(AUV)可以在生态调查、环境监测、深海探测和海底基础设施巡检中采集大量有价值的数据。可是,数据的价值取决于它能否在任务仍然有效的时候回到岸上。在远海、深水、极区,或者不能频繁上浮的任务中,浮标、船只、海底水听器和固定式有缆基站可能太贵、太显眼、太脆弱,或者根本无法部署。

这就是我在论文中讨论“无固定接收站”水下遥测的背景。它不是说通信可以脱离物理接收过程,而是说:我们不能默认传统接收基础设施总是存在。

我的博士论文《基于非常规接收端的水声通信数据回传技术研究》探索了两类非常规接收路径:

  1. 让无人机搭载空中麦克风,接收穿越水-气界面的水声信号。
  2. 让海底光电复合缆在分布式声学传感(DAS)系统的作用下,变成一条长距离的分布式水声接收阵列。

这篇博文聚焦第二条路径。它连接了我 2021 年的论文 Channel Distribution and Noise Characteristics of Distributed Acoustic Sensing Underwater Communications,也连接了博士论文后续提出的海底光电复合缆辅助 AUV 通信框架。

让海底光缆“听见”水声信号

这个想法说起来很直接:让海底光缆来听。

DAS 系统向光纤中发射相干光脉冲,并测量瑞利背向散射中的相位变化。当外部声波使光缆产生微小振动时,光纤沿线会出现细微应变,这些应变会反映到返回的光信号中。换句话说,一根长光纤可以变成许多连续分布的传感通道。

这件事有吸引力,是因为海底光缆已经跨越了大片海域。很多海底光电复合缆也包含可以从岸站接入的光纤。如果岸站接上 DAS 设备,海底光缆就有可能在不额外布放海底水听器的情况下,成为一条被动的水声接收阵列。

但这里有一个关键区别:DAS 光缆听到的并不是水听器听到的东西。水听器测的是某一点的声压;DAS 光缆测的是光纤区段上的应变,而且这个应变已经经过了水体传播、海底或敷设环境耦合、光缆机械响应和光学解调等一系列过程。因此,在博士论文第 4 章中,我把从水声发射到 DAS 观测的过程理解为一个级联链路:

  • 声波在水中的传播,
  • 声波通过海底或光缆周围环境的耦合,
  • 光缆本体的机械响应,
  • 光纤应变到光相位变化的转换。

这正是信道研究的意义所在。想围绕一条海底光缆设计通信系统,必须先知道它到底听见了什么。

2021 年实验告诉了我们什么

2021 年的外场实验使用了一根轻型防护铠装光电复合缆,地点在木兰湖。发射换能器从船上悬挂,位于水面下约 2 m;光缆铺设在湖底,并连接到岸上的 DAS 设备。实验发射了 LFM、BASK、MFSK、QPSK 和 OFDM 等多种水声信号,距离从 1 m 覆盖到 1000 m。

这项工作中有三个观察,后来一直影响着我的研究。

第一,DAS 水声信道不能简单套用传统水听器信道的直觉。实测冲激响应包络幅度用 Burr 分布拟合,比用 Rayleigh 分布或正态分布更合适。声源和光缆的相对位置也会改变统计特性:当声源靠近光缆正上方区域时,接收能量更集中。

第二,相邻光缆区段并不是彼此独立的干净通道。振动会沿着光缆和周围结构发生耦合,一个区段记录到的信号可能包含附近区段的贡献。这会带来额外到达路径,并改变等效时延扩展。在 QPSK 实测中,估计最大时延大约为 9.9 至 13.8 ms,对应约 12 至 14 个有效抽头。

第三,背景噪声也不是普通的海洋噪声。1 kHz 以下,DAS 噪声功率谱密度大约以 18 dB 每倍频程下降,这主要受设备和光缆系统影响,而不只是风浪或航运噪声。噪声还会随时间、频率和传感通道变化。若接收机只按传统水听器噪声模型设计,就会漏掉问题的一部分。

这项实验最重要的结论,并不是“光缆可以像理想水听器一样工作”。它当然不是。更有价值的结论是:只要接收机按 DAS 实际观测到的信道来设计,光缆信号中仍然包含可恢复的通信信息。

从信道实验走向通信闭环

博士论文第 5 章进一步追问:如果海底光电复合缆可以接收 AUV 发来的数据,它能不能帮助构成一个双向通信闭环?

上行链路采用“声-光”路径。AUV 发射水声数据包,光缆通过 DAS 感知振动,岸站从返回的光信号中完成解调。在湖试上行系统中,5 kHz 载频的 QPSK 信号占用约 3660 Hz 带宽,实现了约 2628 bps 的有效包数据率。DAS 信号的信噪比远低于同场实验中的近距离水听器,但仍然可以恢复通信数据。

下行链路则采用互补的磁通信路径。岸站向光电复合缆中的铜导体注入调制低频电流,在光缆附近产生磁场。水下平台携带的高灵敏度 NV 色心金刚石磁强计可以检测该磁场,并恢复低速指令。海试中,MFSK 下行链路使用 27 Hz 至 477 Hz 的 16 个频点,符号时长 0.5 s,实现了约 7.2 bps 的速率。

这两个方向速率并不对称,但正好适配任务需求:

  • 上行用“声-光”路径,把 AUV 数据回传到岸站;
  • 下行用“电-磁”路径,把低速指令从岸站发给 AUV。

这就是框图背后的完整逻辑。海底光电复合缆不再只是数据传输管道,也可以是分布式水声接收阵列、磁场发射器,以及水下系统可以依附的物理参考线。

为什么这条路线仍然重要

2021 年的 DAS 信道论文并没有单独解决全部水下遥测问题。它的价值更基础:它说明了光缆接收端听见的是什么,这种观测与水听器记录有何不同,以及通信接收机需要面对怎样的信道和噪声结构。

后续博士论文工作在这个基础上继续推进,把问题从“海底光缆能不能听到水声信号”推进到“当传统接收基础设施缺失时,海底光缆能不能帮助 AUV 把数据送回岸站”。

对我来说,最有意思的转变就在这里。我们不必只问“如何在海里部署更多接收机”,还可以问一个更灵活的问题:

如果我们学会倾听,哪些已有基础设施本来就能接收到有用的信息?

资料与相关链接

杨劭坚
杨劭坚
助理研究员 / 博士后

我的研究方向包括水声通信、分布式声学传感和海洋物联网。